汽车行驶在一条绵长的公路跟树林之中，车外的景色让华斯坦纳倍感亲切。

默里山之巅的贝尔实验室，其景致与此处不谋而合，同样被葱郁的灌木丛温柔环抱，一条蜿蜒的山路宛如纽带，巧妙地连接至贝尔实验室那座宏伟壮观的建筑群之中。

“有什么问题吗？”

大气奢侈的劳斯莱斯车内，坐在一旁的埃里克森看着老友华斯坦纳面相窗外恍惚的表情开口询问。

两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以前埃里克森在漂亮国时两人就认识，后来随着远东实验室的崛起，两位作为全球最顶级科技实验室的负责人，在很多峰会上都能遇见，自然就更加熟络了起来。

“没有，就是觉得这个地方环境很好，群山环绕，就和默里山一样”。

埃里克森知道对方这是触景生情了，笑了笑开导道“你要是喜欢也可以住在大屿山这边。

南部是罗家大宅，除了东南端的度假村不会再有其他建筑，这是罗家的领地。

不过北边不同，大屿山中部北边开发了不少的别墅，都是这种身处自然当中的风格，很多港岛的顶级精英都住在那边，我的家也在”。

埃里克森的诚挚邀请非但未能如预期般为华斯坦纳带来喜悦，反而在他心中悄然织就了一片沉甸甸的忧郁与惆怅。

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并不是。

不喜欢港岛？也不算。

问题是来港岛居住，这代表贝尔实验室将要进入另一个时代，相当于改名换姓。

现在华斯坦纳的内心世界正被一种复杂至极的情绪所占据，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进退维谷之感，矛盾交织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的心灵仿佛置身于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之中，每一步都充满了抉择的艰难与无奈，前行与退却皆非易事，内心的天平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间摇摆不定。

保持原样吗？每次申请经费时看到施坦恩板着一张臭脸，就差把嫌弃厌恶几个字写在脸上了，给华斯坦纳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不待见几个字就差直接对他说出来了。

这种感觉让华斯坦纳极度憋屈但又无可奈何，谁让自己的身后是上万名嗷嗷待哺的科研人员，都在等待他的经费呢。

冷眼相对还是好的，可问题是上面对于贝尔实验室越来越不重视，甚至已经到了侮辱的地步。

今年贝尔实验室的研究经费预算创造了历史最低，堪堪十亿美元出头，这对于这个时期拥有一万多名科研人员的研究机构不算少，相反还很多。

可问题是贝尔实验室不是普通的研究机构，他们这些科研人员研究的都是人类最尖端的科技。

最代表什么？更多的耗材，更多的浪费和更好的实验器材。

这么一看，这点研发经费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而且现在可以确定的消息，AT&T拆分后，贝尔将归属于拆分出来的朗讯公司的结果已经无法更改。

归属于哪家公司华斯坦纳不在乎，可据传明年的科研经费预算再次缩减就很难受了。

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朗讯确定下来的高层和他接触过几次，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改制贝尔实验室，想要和远东实验室一样，自己赚钱自己花。

可问题是他们是科学家，不是商人。

很多技术研发出来有没有商业价值他们不懂，他们只是搞研究的学者。

远东实验室为什么能实现自给自足？那是因为远东集团有一个专门的评估团队。

这个评估团队专门负责对远东实验室研发出来的成果进行评估，考察其是否有商业利用价值。

还有一点就是远东系企业会发布项目，这些项目会交给那些没有思路的研发人员负责。

而这部分专利会留在远东实验室，这无疑会给远东实验室增加很多额外收入。

这些项目都是需要应用到产品上的，商业化是必然。

最后就是大学，远东实验室很多研究人员都在港科大兼职带研究生。

带研究生需要干什么？当然是实验呀。

这部分的钱谁给？当然是港科大。

也就是说港科大会帮助远东实验室分担一部分科研经费，让这些科研人员的经费更充足。

港科大这些年的发展有目共睹，现在已经是全球排名前十的大学，亚洲最好的综合大学，吸引着整个东南亚的人才。

港岛的富豪可不少，东南亚的土豪更多，对于投身教育事业没有不愿意的，你一笔我一笔的捐赠，这就是一个庞大的天文数字。

根据最新的公布，去年一年港科大收到的捐款数额就超过6.18亿美元，这笔捐款超过了麻省理工，仅次于哈佛的6.27亿美元的社会捐赠。

这些还不是最让华斯坦纳受不了的，最TM离谱的是，前几天竟然还有地产开发商跑过来跟他商量。

说是想要把贝尔实验室这块地买下来，来开发成商圈跟住宅，作为新泽西又一豪华商业区来打造。

华斯坦纳气的差点没把对方腿打折，要不是有人拦着，对方想要毫发无损的离开默里山，对方都可以感谢上帝。

地产商走了，华斯坦纳心头却回过味来了。

这家地产商十有八九就是AT&T派来试探自己的，要不然找自己干什么？直接找上面不是才对吗？

默里山位置优越环境怡人，是新泽西不可多得的好位置，集团有意用这片庞大的土地开发房地产项目也正常。

可贝尔实验室地位特殊，集团不敢直接下令，也不好自己开口，所以只能派人来试探。

也就是这次的试探，让华斯坦纳的心彻底的凉了。

自己不同意搬家基本已经把集团彻底得罪死，不管华斯坦纳承不承认，都有一个难题摆在他面前，那就是为贝尔实验室拉投资人。

现在上面那些资本家为了股价已经近于疯狂，研发经费？增加就别想了，肯定还会越来越少，这里面也不无让他妥协，搬家开发房地产项目。

对于这么一个已经忘记了初衷的AT&T来说，华斯坦纳已经不抱希望了，但身后上万名科研人员又让他没有办法挥袖而去。

既然你们这些贪婪的蛀虫不想要贝尔实验室，觉得我们这些人员是负担，那我就成全你们。

所以华斯坦纳开始了自救，同意了埃里克森的邀请，这也是他进退两难的写照。

不作为，贝尔实验室就是慢性死亡。

可真要是被远东实验室收购，就像埃里克森说的，一部分的科研人员肯定是要搬来港岛的，他这个一把手是必然要过来的。

背井离乡，谁也不知道能否会适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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