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濯，过来。”罗雅丽朝着秦宥濯招手，眉目间没有了刚才的凌厉，反而多了几分慈爱。

“不要。”秦宥濯倔强摇头，“奶奶，清扬老师人很好，我不要她走。”

面对罗雅丽，他的情绪倒是不如对待程婉兮时那么反抗，说话时也带了点撒娇的语调。

“宥濯，你还小，不懂，不是所有人都能毫无保留对你好，你是秦家小少爷，未来的继承人，这就注定了你身边会有很多不怀好意的恶人，听奶奶的，过来。”罗雅丽语重心长。

但秦宥濯却没听她的，“我分得清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看了眼面色不自然的程婉兮，然后才接着说道，“奶奶你都没和清扬老师相处过，怎么就知道她不怀好意了？您尝尝和我说，做人要明辨是非，不能听信周围的谗言，那奶奶呢？还不是因为其他人的闲言碎语而去判断一个人。”

他明明只是一个五岁小孩，但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在理，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罗雅丽轻叹口气，“奶奶确实这么和你说没错，但奶奶活到这个年岁，见的人可比你多了，是不是别有用心一眼就能看出来。”

锐利的眼神钉在程清扬身上，她厉声质问，“你难道敢说你进秦家没有目的吗？你对我儿子，对我孙子没有目的吗？”

程清扬暗自挑了下眉毛。

她确实有目的，但并非是秦老夫人所了解的那种。

“我没有觊觎秦先生，也不喜欢他。”她如实说道。

奈何这话却没有入罗雅丽的耳，她嗤笑，“所有想方设法想要接近秦逸的人都这么说，谁又会傻傻说自己想勾引男人呢？”

程婉兮全程乖巧坐着不说话，但眼里却闪过幸灾乐祸的得意。

“既然秦老夫人你一意孤行认定答案，就不需要多此一举问我。”程清扬也没在怕的。

或许其他人会忌惮秦老夫人背后所代表的秦家，但这些所谓的权贵在她眼里却没任何区别。

秦宥濯此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奶奶，你要是再这么侮辱清扬老师，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你也不再是我尊敬的奶奶。”

小小的脸蛋神色认真，这让罗雅丽很是诧异。

她的孙子她最是了解，看似长着一张乖顺的脸，实际却叛逆得很，就连程婉兮这些年嘘寒问暖也换不来他的一声妈妈。

可偏偏一个钢琴老师却能让宥濯如此维护。

她沉着脸观察着程清扬。

这女人究竟给宥濯洗脑到什么程度了？

知道继续僵持下去宥濯真的会不理她，她干脆起身，命令似的对程清扬说道，“去院子，我们谈谈。”

程清扬能猜到她要谈什么，也不屑于和她谈，但她也确实有和秦老夫人一样的顾虑，那就是秦宥濯。

她并不希望秦宥濯夹在她们之中难做，毕竟她看的出来，秦宥濯对这个奶奶还是挺喜欢的。

“行。”稍微思量，她应下。

两人去了院子，秦宥濯要追出去，程婉兮却拦在他面前，装模作样，“你奶奶和清扬老师有话要说，我们就在这里等吧。”

“是你把奶奶找来的？”秦宥濯双眼明镜似的注视着程婉兮。

“你奶奶说很久没看到你了，想来看看，我想着顺带让她见见你钢琴老师也好，毕竟你那么喜欢她。”

秦宥濯压根不信她的话，扭头回去沙发上坐着，圆溜溜的眼睛却是时不时往落地窗张望。

院子。

“我听说你之前私自把宥濯带出去，有这回事？”罗雅丽转身和程清扬面对面站着，居高临下地质问。

“嗯。”

她冷笑，“光是这点你就没资格当一个老师，更何况这是秦家，宥濯是秦家未来的继承人，容不得一点差池，你不过是个老师，有什么资格这么做？谁给你的权利？”

“我给的。”冷漠低磁的声线由后传来。

程清扬转身，就见一身白衬衫的秦逸缓缓而来，向来波澜不惊的眉间比以往多了些许不悦。

“你怎么回来了？”罗雅丽微皱眉，猛地看向程清扬，“是你让秦逸回来的？”

程清扬抿唇。

这和她还真没关系，她还不至于连秦老夫人都应付不了。

“你不希望我回来？”秦逸慢条斯理坐下，双眸讳莫如深。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你回来得太巧，不过也好，我有话想和你说。”

“她是秦宥濯的老师，整个秦家除了秦宥濯没有人能决定她的去留。”秦逸直接阻断她的话。

秦老夫人皱起眉头，“宥濯才多少岁，他哪里看得清人心险恶。”

“五岁如果连基本的人心都揣测不出来，有什么资格被称为秦家未来继承人。”秦逸不紧不慢反驳。

罗雅丽没想到他会这么维护程清扬，脸色更加难看，但却也不敢加重语气，只是试探询问，“你难道真被这女人勾了魂？”

程清扬闻言，只觉得秦老夫人的想象力丰富得很。

秦逸这个男人冷心冷情，怎么可能会被女人所勾魂。

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邹特助摸了摸鼻子。

还别说，他和老夫人想法一样。

今天就因为清扬老师的一个电话，秦爷彻底做不住了，愣是说要回家拿文件。

明明从程小姐搬进九号公馆后秦爷就没再回来，文件也更不可能放在这里。

摆明了是因为清扬老师今天要给小少爷上课故意找借口偶遇的。

看透一切的邹特助觉得自己牛逼极了，当然，在这个时候他是一个屁都不敢放的。

秦逸漫不经心喝着茶，全然没有要回答罗雅丽的打算。

见状，罗雅丽更是以为他在默认，情绪有些激动，“我告诉你，我绝对不允许区区一个钢琴老师进我们秦家大门！”

“当年罗家破产，你背着一身债务嫁进秦家，严格来说，你还不如一个钢琴老师。”秦逸用词犀利，说的话也和之前程清扬刺罗雅丽的一模一样。

罗雅丽没想到这话竟然会是从自己的儿子口里说出来，气得呼吸都加重了。

气氛焦灼。

邹特助十分有眼力见地开口，“秦爷，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清扬老师，我们先到外面等您。”

“嗯。”

邹特助连忙拉着程清扬离开这是非之地。

到了外面才算是松了口气，抬头见程清扬双眼注视着他，他解释，“秦爷和老夫人每次见面都会有点……矛盾，我们作为外人不方便在现场。”

“看出来了，秦老夫人控制欲很强。”程清扬淡淡说道。

“这话你可不能在秦老夫人面前说，不然就糟了。”邹特助连忙提醒。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回来九号公馆之前程清扬已经说过更过分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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