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冥...从来不是大方的人。”沈长宁嗓子眼有些沙哑，脸颊上的泪水也愈发汹涌。

“我之前说，他若死了，我带他的孩子嫁人，他气的很。”沈长宁扯扯嘴角，“怎么如今突然转变念头？”

“王爷只是...将你的幸福放在心上。”顾少卿偏移开视线，望着这幽冷的夜下，漫天飘雪。

“王妃，这是王爷给你的第二封和离书。”顾少卿继续地道，“前面那封，你可曾打开来看过？”

沈长宁微微一愣。

容冥给她的第一封和离书...是她之前因为沈婉柔跟容冥造成不可磨灭的隔阂时，沈长宁打定主意离开摄政王府，约他到巷口中要的和离书。

当时沈长宁为了彻底忘记容冥，便将这封和离书一直收起来。

不过后来沈长宁从容冥口中得知，和离书是假的以后，就再也没有放在心上。

“王妃若是得空，不如打开看看吧。”

“王爷把摄政王府的一切都留给了你，他说，无论如何，王府都是你的庇佑和底气。”顾少卿回头看着沈长宁那失神的面容，神情同样难以言喻。

“王妃，虽然王爷还有半月的时间，另外一种毒才会彻底爆发，不过下次月圆之夜，王爷不一定熬得过去。”

“你...当真不回王府看看他吗？”

沈长宁没答话，只是含着泪水朝顾少卿笑笑，“顾少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一炷香的时间后，沈长宁已经离开。

而顾少卿依然站在雪地当中，略微出神，不知在思考什么。

半掩开的府邸中，院门被打开，李祯从里头走出，缓步来到顾少卿旁边，瞧他这一动不动，深深叹气。

“喂！呆子！”李祯挑眉道，“这样把喜欢的姑娘推开，你当真舍得？”

顾少卿霎时看向李祯。

“干嘛这样看我？”李祯撇撇嘴，“你那眼睛都快定在长宁身上了，难道不是喜欢长宁？”

顾少卿有种心事被戳破的窘迫，一时间一张秀气的脸一阵青红交加，张张嘴，面露犹豫。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长宁的。”李祯见状，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顾少卿在担心什么，挑眉道，“长宁跟王爷两情相悦，你的介入，绝对不是好事。”

“作为长宁的闺中密友，我自然是希望她好。”

顾少卿扫了李祯一眼，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道，“王妃让我转交给你一句话，她今日怕是没有空招待你，恐怕得叫你白跑一趟了。”

“等她处理完手中的事宜，定亲自上静和将军府赔罪。”

说完这话，顾少卿抬步迈入夜色当中，看离开方向不似回摄政王府，也不知是要去哪里。

李祯望着顾少卿的背影，心中竟有种莫名的感觉，倒是站在原地久久未曾挪动身影，任由周围风雪飘零。

摄政王府。

窗外飘进吹落的寒梅花瓣，落在容冥桌案前的书册上。

他修长骨骼分明的指尖捻起花瓣，正打量时，房中忽然被带进一丝寒意，连带旁边燃着的烛火都骤然晃了晃。

容冥抬眸间，竟然恍惚间瞧见沈长宁正怯生生地就在他眼前。

“本王这是...在做梦吗？”容冥扶额，忍不住闭眼，“顾少卿没跟本王讲过，这毒发作的时候，还会出现幻觉。”

“没有幻觉。”沈长宁凑上前，俯身柔声地道，“是我。”

“容冥，我回来了。”

容冥浑身肉眼可见猛的一颤，他眼睑缓缓抬起，望着沈长宁近在咫尺的绝美娇颜，骤然怔愣住。

他张张嘴，刚想开口，但墨色眸子一转，又发现沈长宁眼眶泛着红晕，像是刚刚哭过。

“谁欺负你？！”容冥指尖摩挲沈长宁的面颊，俊逸的脸庞顷刻间阴沉如渊，冷冷地道，“你告诉本王，本王帮你杀了他！”

沈长宁盯着容冥，唇角轻抿，陷入沉默。

倏尔，她才道，“欺负我的人，他快死了，可是，我不要他死，我想要他活。”

容冥一僵。

沈长宁眼睛又开始发热，她从袖口中摸出那个信封，然后‘啪’地一声砸在容冥跟前。

“顾少卿都告诉我了！”沈长宁哽咽地道，“所以你呢？还打算瞒我多久？”

“本王...”

“容冥，你当真想跟我和离？”还没等来得及出声，沈长宁就问道。

容冥垂落眼帘，强行从嘴角扯出一抹笑，“是啊，本王总不能让你给本王受一辈子寡。”

“若我说，我爱的是你，只有你，不会再有别人呢？”沈长宁双手搭在容冥脸侧，温声道，“看着的我的眼睛，再回答我一遍，你当真想跟我和离吗？”

容冥心头笃然一颤，对上沈长宁眼底的柔情，墨色的眸中满是惊骇。

下一秒，他掌心在沈长宁腰间一揽，将沈长宁带进怀里，像是要将她嵌进身体里似的。

“不想。”容冥清润的嗓音此刻显得有些低沉沙哑，“本王潜意识里就是恨不得把你锁在摄政王府，无论生还是死，你都只能是本王的人。”

“但本王又不想伤害你，唯有假装慷慨。”容冥眼尾延展出一抹猩红，“沈长宁，其实把和离书给顾少卿的那一刻，本王就后悔了...”

“不过本王必须得忍住，必须得忍...”

“不用忍。”沈长宁唇角轻轻一勾，抬手轻轻拂过容冥脑后拂落的三千青丝，“以后，自私一点，不愿，就算了。”

容冥抬眸望向沈长宁，素来幽冷的眉目间居然荡漾出委屈。

“怎么？”沈长宁笑笑，“你还真打算让自己的孩子喊别人的爹？”

“这天下，还没谁有资格当本王孩子的爹？”容冥抱着沈长宁，将头靠在沈长宁的肩膀上，声音中带着一点郁闷。

“那还跟我和离？”沈长宁撇撇嘴，“以后不许这样。”

容冥没答话，连带周身都仿佛浸入黑暗当中。许久，他才道，“沈长宁，你还年轻，本王死后，你的后半辈子，本王没资格替你抉择。”

“是我自己的选择。”沈长宁挑眉地道，“傻子，既是毒，自然也有解药。”

“我虽暂时没办法解开，不过我有办法延缓毒素发作，之后我们再慢慢找解药。”沈长宁柔声地道，“你给我撑住，就当是为我跟孩子，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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