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寻常人的眼睛里，几分钟只不过是一眨眼。然而对与即将分别的情侣来说，哪怕能多相守在一起一秒，都恨不得像天长地久一样的漫长。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就因为可以相守在一起的时间太短，所以才要格外珍惜。

　　然而分离，不会因为同情而定住脚步。

　　警员再一次架起陆威廉的胳膊，将他从李思逸身边拉走。

　　陆威廉被压着朝前走去。

　　在他的身后，李思逸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一把匕首，扎进了乐韵的心里。

　　一阵酸楚，她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泪水。

　　乐韵的目光扫过陈宗翰，带着质问、带着不满、带着鄙夷。

　　陈宗翰没有躲避，他直视着乐韵，目光里尽是坦诚。

　　乐韵移开了眼睛。

　　宗翰律师事务所内，李骁办公室的门半开着，他正在接听电话，。

　　“当然，陆老先生，我非常理解。谢谢，希望以后还能有合作的机会。再见。”

　　李骁放下电话，拿起办公桌上一杯倒好了的红酒，抿了一口。

　　“是陆威廉那边的电话？”陈宗翰推门走了进来。

　　“没错。”李骁点点头，又喝了一口红酒，“他爸爸打电话来，说后续的事情他想找别的律师事务所来代理。”

　　陈宗翰没有说话。

　　“看来，以后雅信达在滨城的业务，他也可能交给别的律所来处理了。”

　　李骁站起身，端起几个资料夹，准备放进柜子里。

　　“是别的律所，还是你的律所？”陈宗翰不动声色地说。

　　李骁的手，在空中停了下来。

　　他知道了。

　　李骁心里咯噔一下，但马上稳住心神，转身看着陈宗翰：

　　“我的律所？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非常简单。”陈宗翰靠着门框，表情和声音平静如常，“就是去你正在筹备的，你的新律所。”

　　李骁看着陈宗翰，嘴角轻轻向上一挑。他向前走了几步，看着陈宗翰：

　　“你想现在就摊牌吗？”

　　“有什么不可以吗？”陈宗翰轻声说，“我们两个都在这里，难道你现在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比如……打电话给我律所的客户，游说他们跟你走？”

　　李骁轻笑两声：

　　“是谁告诉你的，乐韵？”

　　“不是，她什么也没有说过。”陈宗翰摇摇头，平静的脸上有一丝丝不易觉察的失望，随即一闪而过：“事实上，在你说之前，我都不知道她也知道这件事。”

　　“我邀请她加入我的新律所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明人不做暗事，索性把一切都摊开来说。

　　陈宗翰一怔，他开始有些不淡定，眼睛扫过李骁的办公室，又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她，在考虑你的提议吗？”

　　“我想是的。”

　　看到陈宗翰的反应，李骁心里暗暗有些说不出的得意，他端起酒杯，开始品尝他的红酒。

　　“除了她，还有谁？”陈宗翰又向前走了两步，“你还向谁伸出过橄榄枝？”

　　“如果告诉你，你预备做什么呢？”李骁嘴角上，依然带着笑容，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挑衅，“你打算把这些‘背叛者’全部都清除掉？”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陈宗翰继续走近，“你知道，如果你另有高就，我不会阻拦你的。就算是我想要辞退你，我也一定会提前通知你的。你何必这样？”

　　李骁冷笑一声：

　　“老板，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信吗？如果我告诉你，我要离开这家事务所，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锁掉我所有可能接触到的资源，拿走我所有辛苦维护的客户。”

　　“你现在也要做老板了，换作你，你只会比我更狠。”

　　“所以喽，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何必再问。话说回来，”李骁坐回椅子上，半眯着眼睛看着陈宗翰，“据说当年，你也是联合了其他合伙人，架空了你当时的老板，才有了现在的宗翰律师事务所。”

　　“很好，”陈宗翰点点头，“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到律所来了。你的私人物品，我会在确定与公司机密无关之后，快递到你家去。”

　　“我是这家事务所的合伙人，你不能就用这么几句话解雇我。”

　　李骁在椅子上挪动身体，换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不，我要求你现在立刻离开！”陈宗翰的语气非常强硬，“我会马上叫保安在你办公室的门口盯着，如果你擅入一步，我会起诉你盗取公司机密。明天，我会召集律所的所有股东和合伙人过来，投票之后，这间律所就和你彻底没有关系了。”

　　“不愧是陈律师，真是雷厉风行。”李骁站起身，笑笑说。

　　“五分钟后，保安就会过来，在那之前，请你自动消失。宾主一场，我不希望大家弄得太难堪。”

　　说完，陈宗翰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李骁端起酒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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