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收工时间，小队长吆喝着众人回队上签到。

　　“哥哥你们去就好，很近的，我走路回去！”

　　小白谢绝了坐拖拉机回去，指了指地上带来的东西，他得把食盒给吴大叔送回去。

　　卫淮点点头，没有多言，和其他知青一起坐上了回队上的拖拉机。

　　中午他没干活，全是小傻子一个人干的事儿，大家伙都看到了。

　　都是老本老实的乡下人，心里也不会觉得不舒服，人家小傻子乐意给他干，这是他笼络人心的本事。

　　场院放工的时间比地里快，所以小白回到江家的时候，王春花已经在家里了。

　　他才打开门，迎接他的就是细细密密的藤条。

　　“好你个小杂种，家里的活计你不干，跑到外面去溜达，玩野了你，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不要回来！”

　　“疼，婶婶疼……”

　　为了早日搬出这个家，也为了上演苦肉计，小白这次并没有躲，而是跪在地上任由王春花打。

　　他很清楚，这个时代对同性恋是非常苛刻的。

　　依着卫淮沉稳冷漠的性子，很有可能会及时止损。

　　若是他不用点苦肉计，恐怕卫淮会开始躲着他。

　　等卫淮和江渤回到家的时候，王春花已经打累了，哼哧哼哧坐在草墩上休息。

　　小白就跪在她脚前抽抽噎噎的，她看着来气，时不时还会踹上一脚。

　　宽松的马褂罩不住他瘦弱的身躯，裸露的皮肤上全是细细密密的藤条抽痕，大片大片的淤血。

　　“你怎的又打孩子！”

　　江渤眼中溢满心疼，却不敢上前去扶小白，只能支支吾吾问道。

　　“这野杂种家里活一点没干，我还打不得了？”

　　王春花瞪圆了眼睛凶巴巴反问。

　　话音落下她越想越气，猛地就要抬起手给小白一耳光。

　　卫淮一个健步冲上前猛地拽住她的手。

　　“你个挨千刀的还敢管老娘家的事！”

　　王春花瞪圆了眼看过去。

　　卫淮眉头紧蹙，眉毛处的疤痕显得越发狰狞，怒目圆瞪的模样把她给吓的立刻噤声。

　　他一脸嫌弃甩开手，转身去扶小白，看着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迹，只觉得心像是被火烤了似的：“没事吧？”

　　“没事，哥哥。”

　　小白眼圈红红鼻尖红红，对他露出一抹安抚的笑。

　　“你这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虐待小白呢……”

　　江渤看有人出头，也跟着吃了一会熊心豹子胆，开口劝慰。

　　可惜，王春花向来是个不要脸面的。

　　在卫淮那受了委屈已经够了，她家那窝囊废居然也敢支棱到她头上去。

　　“哎哟，我不活了，找了个窝囊废也就算了，还带了个拖油瓶，我一把屎一把尿把这傻子养这么大我容易吗我……

　　他每个月要吃我家多少粮，我让他帮忙干点活还有错了？

　　我命怎么这么苦啊，嫁了这么怂货，整天只会胳膊肘往外拐，我不活了……”

　　她将泼妇的一面展现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大声哀嚎，干打雷不下雨。

　　“那你去死吧！”

　　卫淮冷着脸回应。

　　江诗淇和江渤一愣，看向他的眼神就有些复杂，这人，心肠咋那么狠呢，让人去死！

　　王春花也是愣住，她一撒泼人人都怕，人人都躲，就没见过这场面，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演。

　　“怎么，不是要去死，不是觉得活着憋屈，去啊，死了我包抬包埋，给你找个风水宝地，保佑你闺女多子多孙！”

　　卫淮嘴巴可谓是毒辣，并没有见好就收，而是继续呛声。

　　死个屁啊死，生活这么美好，她才舍不得去死。

　　王春花停止了假哭，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打算装作没事发生。

　　卫淮却并没有因此作罢，他蓦地拽起她的手往井边拖。

　　“你、你干嘛？！”

　　王春花一脸惊惧，奋力挣扎。

　　可她怎么可能挣脱卫淮的力道，就这么被拖着走。

　　“淮哥，你别冲动！”

　　“卫知青，你做什么，杀人是犯法的！”

　　江诗淇和江渤脸色大变，苍白着脸上前去拦。

　　可他们根本拦不住人高马大的卫淮，一转眼的时间，王春花已经被拖到了井边。

　　“杀人啦，杀人啦，知青杀人啦……”

　　王春花杀猪般的嚎叫响彻天地，闹的那叫一个人仰马翻。

　　村民们浩浩荡荡闯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卫淮揪着她的后脑勺往井里摁，她半个身体已经悬空，直接吓尿了。

　　“卫知青，你做什么！”

　　第五队的队长彭志杰暴呵一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的时候他就听说了这个卫淮不是个好惹的，这活阎王居然要杀人！

　　“王春花，你应该打听过，我背景深，就算是杀了人我也能高枕无忧，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再敢动小白，下一次，你的尸体就会从井里捞上来！”

　　卫淮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压根不将众人看在眼里，直接冷声警告完，这才将快吓晕过去的王春花提溜起来，如同仍垃圾那般扔在地上！

　　“这是咋回事儿，咋闹的这么凶！”

　　彭志杰咳了咳，询问。

　　卫淮冷笑一声，直接将被打的可怜兮兮的小白拎到众人面前。

　　“这女人虐待小傻子，你们队上也不管管？你们知道他在这个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他掷地有声质问众人。

　　众人表情讪讪，没一个人主动搭腔。

　　那心虚的表情，让卫淮明白了，他们很清楚王春花这泼妇虐待小傻子的事，可所有人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不想惹上这婆娘。

　　一个队上，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愿意对小白负责。

　　对这些人而言，傻子是个累赘，除去老吴，没有人真心疼爱他。

　　这个认知，让卫淮心里非常难受。

　　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每天连个土豆都舍不得给他吃，铁打的身体都受不住，你们还是人吗！”

　　卫淮再次训斥众人。

　　“这能咋办，小傻子父母全死了，就他大伯一个亲戚……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也不好插手别人家的事情啊……”

　　人群中有人小声反驳。

　　缓过气来的王春花见情况对自己有利，再次开始支棱起来。

　　“队长，你得给我做主啊，我哪里还敢跟这煞神住，他早晚会要了我的老命，我不管，你们必须调配！”

　　她算是怕死这混不吝了，心里什么小九九都没有了，只想赶紧把这煞神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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