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晚宴周予过得很充实，在罗斯福的介绍下他认识了很多人，这些人里有对他友善的，对他感兴趣的，对他敷衍的，对他不屑一顾的，但不管怎么样大部分的客人看在罗斯福的面子上也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而这些对周予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宴会之后，他能和范内瓦布什坐在一辆车的后座上，讨论着远超于这个时代的科技术语。

司机扎克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怎么听不懂老板和他这位新朋友在说什么呢，甚至连标点符号都听不懂。

原本范内瓦布什是想让周予将他捎回家，顺便在路上好好聊一聊，可谁知这点距离根本就不够他们两个畅所欲言的。

无奈，范内瓦又以两人一见如故为由，坚持要把周予再送回他的龙行会馆，还说自己要认个门儿，以后有了任何技术上的新想法和难题都可以来找周予继续畅谈。

等车开到龙行会馆时，时间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这位顶着黑眼圈滔滔不绝的天才科学家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无奈之下，周予只能挽留他住在自己的会馆内，腾出了一间客房给他。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的范内瓦丝毫没有边界感的一口答应下来，他就像一块极度渴望雨水的荒漠，实在不愿意就这么简单把周予放走。

“范内瓦，我的朋友，我觉得你可以小睡一会儿........你看，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了，你所感兴趣的那种微分分析机我会画一张草图给你，包括它的基础运行原理......

“你知道的，我有很多俗事要分心去做，没办法全身心的投入到这上面，所以这个项目就只能靠你了，之后你能利用它创造出任何东西都不要忘记告诉我一声就行。”

“哦我的上帝啊~~~布鲁斯，你还会画草图？那我还睡什么见鬼的觉？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范内瓦几乎癫狂的挥舞着手臂，用动作加强自己的语气。

周予实在太困了，但有了这个狂热于科技的天才影响，他知道自己不拿出点干货来根本打发不走这科学怪人。

当下，周予在脑海里尽可能的回想自己以前上课时在书上看到的那种最初形式的微分分析器。

那玩意儿应该算是世界上第一台被用来解决微分方程的机械式计算机，也被后者认为是电子计算机的先驱，然而块头可和一般印象里的计算机相差甚远，它没有键盘，甚至仅是本体就需要一间几十平米的空地来放置，看上去甚至有点像台球桌。

就这样的一个仪器，操作复杂，制作起来更是费力，但不可否认在现阶段来说，这算是最尖端的科技产物了。

周予为了节省时间，急忙拿出铅笔和尺子，在一张白纸上开始迅速的描绘起来。

在这个过程里，范内瓦等着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张白纸由空无一物变得密密麻麻，眼底深处也跟着蹦出一股异样的狂热来。

当周予起身吐了口气活动腰背时，范内瓦冲到他刚刚坐的位置，盯着面前这副精细如艺术品般的草图，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布鲁斯......你不投身到科学研究领域来是人类最大的损失，你拥有这样近乎神迹的天赋，为什么要去做生意？”

周予没想到对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愤怒。

是的，范内瓦布什盯着这张草图看了一阵，表现出了实实在在的愤怒，他愤怒于周予拥有如此天才的大脑和双手却用来做生意，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是不学无术。

周予嘴角抽了抽，伸手捏了下眉心道：“范内瓦，人生并不只有科学发明，当然也并不只有做生意赚钱，我做生意与普通商人不同，现在跟你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但你只要知道我并不是单纯为了赚钱就好。

“你放心，我只要有了类似的灵感和想法会第一时间将它付诸于纸面，交给你这位科学领域真正的天才来研究来拓展，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也算是你帮我满足没能成为科学家的那一点点遗憾。”

范内瓦无声的摇了摇头，如获至宝般将那张草图卷好，一脸理所应当道：

“好吧布鲁斯，我希望你这里能尽快装一部电话，我将我研究室和住宅的电话号码留给你，以后有任何进展或者遇到瓶颈时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还是那句话，以你这样的天才头脑只用来做生意实在太浪费了，好的你不用解释，你解释我也听不懂，只要你今后不放弃相关领域的探索和求知欲望就行，毕竟任何的科学研究也离不开金钱的支持，准备一辆车送我回去吧。”

周予有那么一点点无语，和这种执着于某领域的绝顶天才沟通，任何话术与技巧都变成了摆设，跟他们打交道只需要直来直去就好。

“好，我也想尽快装上一部电话，但你知道，现在的电话安装起来较为麻烦，或许我可以给相关部门一些微不足道的建议，帮助他们加速改善这一现象。”

“哦布鲁斯，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不要分心在太多事情上，要不然我会以为你是在炫耀自己的天才头脑~！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草图上的这台机器付诸于现实了。”

周予没有废话，叫来司机扎克，又派了胡人天将这位尊贵的客人安安全全送回他的住处，这才一头倒在床铺上，抓紧时间睡了两个小时。

当他被跛子叫醒后，只觉大脑昏沉沉的，一双眼睛也无比干涩。

但没办法，还有许多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当即只能用凉水洗了把脸打起精神道：“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跛子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之色道：“周先生，昨天经你提醒之后我就亲自带人去查了那个从波士顿来的司徒美堂，发现他其实一周前就已经到纽约了，却一直住在瑟维斯议员提供的宅邸里，并没有外出走动。

我有理由怀疑慈善拍卖会上对周先生你动手的，很有可能就是他的人！而且他的现身也说明他并没有打算一直隐藏，这是挑衅周先生，要不要我现在就带阿鬼去.......”

跛子恶狠狠做了个抹脖的动作，但周予却抬手道：“先不急，来者是客，他既然敢大摇大摆出现在我们面前，就一定做好了相关方面的准备，此时我们去，搞不好会落入对方提前布置的陷阱。”

周予摩挲了一下下巴，沉思片刻道：“派人远远盯着就好，既然他到了纽约就一定会打唐人街的主意，告诉华人联合会的那些理事们，就说后天我会在和记茶楼设宴，请大家吃饭。”

“是，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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