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余公子，这天才刚亮哩，姑娘们都刚休息。”

  教坊司，迎接余红楼的是顾妈妈，这位身经风月的老妈妈眉眼间也是有些疲惫，想必是忙碌了一晚。

  余红楼笑了笑，回头看了看留在外面的自家侍女，道：“如意，你先在外边等着，我去去就回来。”

  “好嘞。”侍女如意的声音有些脆。

  其实像她们这样的贴身侍女，更像是……童养媳。

  就像如意一样，从小便跟在余红楼身边服侍着，以后不出意外的话，等余红楼娶了正室之后，大概率就会成为妾室。

  从某种形式上来说，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这种形式在大家族里并不罕见。

  毕竟从小养到大，知根知底，以后成为妾室可以帮忙打点家里的产业，也放心。

  而像琥珀那种跟在大小姐身边的，以后当小姐嫁人的时候，贴身丫鬟便会一同陪嫁过去，若是夫家有心的话，倒会给个妾的身份。

  若是夫家无心，则可能一辈子就是名通房的丫鬟。

  很显然，现在的琥珀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言归正传。

  看着稍显疲惫的顾妈妈，余红楼笑了笑，道：“顾妈妈，我是来找人的。”

  “若烟姑娘？”顾妈妈问道。

  见余红楼点头，顾妈妈脸上笑容洋溢：“若烟姑娘在咱这里，余公子就放一万个心吧，现在啊，咱可是恨不得把若烟姑娘当菩萨一样供起来。”

  “哈哈，最近几日没人来找麻烦吧？”余红楼问道。

  顾妈妈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若烟的牌子我都让人收起来了，哎，不过这丫头也真是个可怜的，多亏有余公子照顾了。”

  “送来教坊司，哪个不是可怜的。”余红楼跟着摇了摇头，往楼上走去。

  “咚咚咚。”

  房门敲响，奇怪的是，余红楼却听见从里面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谁呀。”里面传来卢清黎的声音。

  顾妈妈愣了一下，才说道：“是你顾妈妈，余公子来看你了，快开门吧。”

  “啊……啊，这就来了。”

  门被缓缓打开，门缝中露出了卢清黎清秀的半边脸庞。

  见门外的确是顾妈妈和余红楼，这才放心打开。

  “刚才在里面干啥呢？这么久？”顾妈妈刚才也听出了有些异常，没等余红楼，便率先亲自问出了口。

  顺便朝里面看了一眼，便看见桌子上摆着两个茶杯。

  顾妈妈顿时脸色一变，朝房内迅速环顾了一下。

  还好还好，床上还是整齐的。

  此时顾妈妈心里是有点慌的，她并不知道余红楼、欧阳盆饭和卢清黎之间的关系，所以自从上次之后，想当然的就以为……

  余红楼对若烟有意思，并将其视为禁脔。

  要知道，余家在整个京城都势力庞大，可谓是位高权重。

  而余红楼又是余家大少，虽然还没有在朝中为官，但前途一定是不可限量。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烟若是有了别的什么情况……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很明显，顾妈妈此时已经想的很歪了。

  可卢清黎却是不动声色道：“若烟适才在温习茶艺，余公子来得刚刚正好，不知小女子能否有幸，让余公子点评一二？”

  余红楼先是沉默了一下。

  就在顾妈妈担心的时候，他笑了起来，道：“三生有幸。”

  而后便大喇喇坐下，挥了挥手：“顾妈妈先出去吧，我和若烟还有些话要说。”

  顾妈妈见状，这才放下心来，笑着退了出去。

  卢清黎不动声色的给余红楼倒茶。

  “刚才，是欧阳兄在里边吧？”余红楼突然问道。

  卢清黎不为所动，只是语气淡淡：“余公子指的是欧阳公子吗？他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余红楼笑了，端起眼前的热茶。

  “行了，别撒谎了，凳子上还是热的。”

  卢清黎的动作顿住了。

  “放心吧，我对欧阳兄没有任何恶意，我跟他本就是朋友，如今知道他平安无事，也便放心了。”

  卢清黎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此时，教坊司外，如意正坐在马车之中，手中捧着暖炉，身上披着裘衣，倒是觉得有些热了。

  于是她掀开了侧边的帘子。

  “咦，那是……”

  借着晨光，如意看见从雪中走过来一行人，为首的那位稍显有些矮了，但是英气十足。

  可不是英气十足吗？那是咱家小姐啊！

  如意瞬间就慌了，因为自家少爷还在里边呢。

  余红楼虽然是余家大少爷，而且还是兄长。

  可如意却是知道的，余红楼从小就是被他这妹妹余红燕打过来的，对自家妹妹那叫一个骨子里的怕。

  若是被小姐知道少爷这么早就来了教坊司……

  “嘶……”如意倒吸了一口冷气，立刻是从马车下来，朝里边跑去。

  此时的余红燕手持长剑，身边跟着六七名大理寺的捕快，正杀气腾腾朝教坊司走来。

  候在门口的小厮面色一变，赶忙迎了过来。

  教坊司虽然是青楼，但毕竟是官妓，有官方背景，但看着杀气腾腾的三法司来人，心里终究还是发怵。

  “诸位大人诸位大人，不知来教坊司所为何事啊？”小厮点头哈腰，小心翼翼着问道。

  “公务。”余红燕眯了眯眼，虽是女儿身，却是气场十足。

  就在此时，浓妆艳抹的顾妈妈从里面走了出来。

  “哎哟，这不是大理寺的余大人吗？”面对余红燕，顾妈妈反倒是不好搔首弄姿了。

  “顾妈妈。”余红燕显然是认识她的。

  教坊司毕竟是官方设立，里边的妈妈虽然没有官身，但背景却是很硬。

  毕竟教坊司本就牵扯极深。

  “不知余大人来这教坊司，有何贵干啊？”顾妈妈挡在余红燕身前，问道。

  “拿人。”余红燕性格本就冰冷，此时自然不多言，说完之后便想带人往里边走。

  却被顾妈妈挡住了身形。

  “不知余大人可有三法司的搜查令，若是没有，妾身倒不好让诸位大人进去呢。”

  笑话，教坊司是什么地方，这时候还有许多大人在里面歇息呢，若是让这群三法司的捕快闯进去，那还得了？

  以为自己是锦衣卫啊？

  余红燕面色稍稍一沉，她追人本来就急，哪里有时间回去拿搜查令？

  但没有搜查令，擅自搜查，查出来人还好，若是没查出来人，只怕下午，弹劾大理寺的奏折就要不断往玉玺宫里送了。

  就在余红燕两难之际，忽然，教坊司楼上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个人影被打了出来，摔在余红燕身前。

  顾妈妈被吓了一跳，连忙朝后面退去。

  余红燕定睛一看，摔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追查的逃犯！

  再往楼上看去，只看见了一个人影闪过。

  “拿下他！”

  余红燕厉喝一声，自己却是抽出手中的长剑，几个跃步攀上了楼，却见那人影已经从另一边一跃而下。

  “站住！”

  余红燕并没有想太多，便追了上去。

  而此时另一边，余红楼鬼鬼祟祟的探出了头，见自家妹妹追人去了，这才长舒了口气。

  “欧阳兄弟，果然好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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