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裴若兰的眼尾一下子变得通红，她轻抚着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痕，低声呢喃，“是我对不起你！”

顾启诗看都没看自己的手臂，“下令鞭打我的人是凌昭阳，动手的是忠王府的侍卫，跟你有什么关系，”想起当日所受的苦，她眼底闪过一抹狠意，“等凌昭阳落到我手上，我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因着承惠郡主对小如意的宽宥，裴若兰心里也对她也有几分宽容，纵然她做了许多不择手段的事，她也只想着各为其主，立场不同，无可厚非。

可此刻，她亲眼看到顾启诗身上的伤痕，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凌昭阳她狼子野心，先是想杀霍准，又一箭险些要了她的命，还刑虐她的朋友，谁都可以为她辩解、可怜她，唯独她不该。

“你说得对，凌昭阳真是该死。”

顾启诗听裴若兰这么说，眼底的恨意越发浓烈，冷哼了一声，“等她落到我手里，我先抽她几百鞭子，再把她绑在靶子上，射成马蜂窝……”

裴若兰握着她手腕的手越发用力，“会有那么一天的。”

顾启诗笑了笑，想将自己的手臂抽回去，裴若兰没放，拿起一瓶药膏，拉着她往内室走去，“我帮你上药。”

顾启诗听她这么说，顿时炸了，强行抽回自己的手，“不不不，不用你，我自己会给自己上。”

陪若兰板起脸，“如果我没猜错，你的伤大多是在背上罢，你自己够得着？”

裴若兰这么一说，顾启诗想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妥协道，“那你帮我涂下后背。”

两人到了内室，顾启诗有些别扭将衣裳解开，拉下中衣前，她回头看了裴若兰一眼，“等会要是吓哭了可别怪我！”

“放心，不会怪你的。”

顾启诗这才将衣裳拉下来，裴若兰只看了一眼，就愣在当地，怪不得她对自己身上的伤浑不在意，原来在此之前，她身上的伤就已经纵横交错，有刀伤、肩上、烧伤，还有咬伤。

见裴若兰迟迟没有上药，顾启诗回头看了她一眼，“吓到了？”

裴若兰忙抹去眼角的泪，“没有，你快转过去，我这就帮你上药。”

顾启诗转过去后，裴若兰将药瓶打开，挖出药膏，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她各种各样的疤痕上，她没有问她这些伤是怎么来的，生怕挑起她的伤心事。

上完药，顾启诗将衣裳穿好，系腰带时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哂笑道，“说起来，你是第二个让我宽衣解带的人。”

裴若兰顿了一下，问道，“那第一个人呢？”

“是我大哥，”顾启诗笑嘻嘻的，“许是见惯了我扮作无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忘了多年前救我时我原本的模样，在顾家的人找到小镇要接我回去，我找他讨主意时，竟十分震惊，我当时也没多想，只想着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就当着他的面将衣裳解了。”

“然后呢？”

顾启诗想到李清河当时目瞪口呆的模样，眼中难得露出一抹思念，“他被我吓到了，背过身去狠狠的将我呵斥了一顿。”

裴瑞兰记得他这位师兄向来性情温和，有些想象不出他呵斥人的模样。

旋即，她又交代顾启诗，“以后不要随便跟人提起这件事。”

顾启诗想到自己回到顾家后念的那些书，意味深长的看向裴若兰，“那你现在知道了，还想我做你嫂子吗？”

裴若兰笑笑，“只要你和阿兄两情相悦，我自然是愿意的。”

两人朝外走去，裴若兰给顾启诗倒了盏茶，“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无论是你还是我，都遭遇了太多本不该遭遇的痛苦和磨难，我们更应该相互扶持。不管将来你会不会嫁给阿兄，你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顾启诗紧紧的握住裴若兰递过来的茶盏，盯着她看了片刻，认真道，“你也是我以命相交的朋友，即便将来我们的情谊变淡，甚至敌对，我都不会伤害你。”

夜深了，顾启诗才带着剩下的珍珠白玉膏离开。

云舸上前道，“热水准备好了，奴婢服侍姑娘擦身。”说罢，扶着裴若兰往净房走去。

避开伤口擦洗完身子，云舸取来鲛绡中衣，帮裴若兰换上。

两人从净房出来时，裴若兰低头整理头发，没有发现屋中异常，云舸却是第一时间屈身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裴若兰闻言抬起头，只见霍准大马金刀坐在床榻上，和她淡粉色的帷帐有些不搭。

“王爷怎么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裴若兰快步朝他走去，霍准起身迎了两步，托着她的手臂，道，“你慢些，没出什么事，就是天气热，担心你的伤口，所以来瞧瞧你。”

云舸早已悄悄退下，屋中只剩下两人，霍准扶着裴若兰在床边坐下，“你刚生产完，房中不能用冰，伤口可有化脓？”

裴若兰摇了摇头，“没有，”她低头看了身上的鲛绡中衣，“王爷这衣裳送来的及时，很是冰透清爽，这炎炎夏日也好过了不少。”

“你穿着舒服就好，回头得了这种料子，再给你做几身。”

“那就多谢王爷了。”

霍准抬起手，在她乌黑的发心揉了揉。

裴若兰抬起下巴，又跟他提起珍珠白玉膏，虽然她琢磨着送给顾启诗是霍准的意思，但还是想跟他确认下。

霍准将裴若兰揽入怀中，“给你的东西，你自己处置就是。”顿了顿，又笑道，“本王还以为你会将这鲛绡衣裳也分一半给她。”

“这不一样的。”

霍准在她的腰窝上勾了勾，故意问道，“怎么不一样？”

裴若兰知道他想听什么，但偏不说，转了个话题，“王爷要见见如意吗？”

霍准想到小如意玉雪可爱的模样，心中却没多少波澜，挑眉道，“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睡了吧，总不好将她叫起来。”

裴若兰想了想，以往这个时候如意确实已经睡了，没有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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