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子弹落在单雄脚边的地毯里，将地毯灼烧出一个黑漆漆的洞。

影厅里一片寂静。

翁娅莉猛地扭头，目光诧异地看着谭嘉烁，险些维持不住一贯的温婉柔和。

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将心中的惊讶和不满压下去，用惯常的温柔目光注视着他。

“嘉烁……”

谭嘉烁没理会她，而是冷冷地看着单雄，咬牙切齿道：“你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跟你的仇，不是直接杀了你就能化解！我要你生不如死！”

说着，他又用枪指了指其他人，警告道：“还有你们，最好给我老实点，否则，我会把你们全都杀了！”

丢下这番狠话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影厅。

翁娅莉目光晦暗地瞥了眼单雄，跟在谭嘉烁的身后快步离去。

很快，影厅大门再次从外面锁上。

影厅里，五颜六色的灯光还在闪烁不停，但大家已经没了继续唱歌的心情。

“跟我们说说吧，你和这个叫谭嘉烁的男人，到底什么关系，又有什么仇恨？”

人群中，陆辛夷懒洋洋地开口，清冽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单雄。

她虽暗中观察了解到了一些事情，但也只是一些边角料而已，还是得听听当事人怎么说。

单雄扶着墙壁坐在地上，受伤的腿伸直，完好的那条腿微微弯曲，手臂慵懒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我和谭嘉烁是大学同学。”

“老大你还上过大学啊？”一名小弟不合时宜地惊叹出声。

结果换来单雄和其他人的一记白眼。

现在是惊讶这个的时候吗？

也不怪这名小弟惊讶，实在是单雄这人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智商很高的模样。

单雄自嘲地笑了笑：“老子不仅上过大学，上的还是一本大学，热门专业。”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对过去的向往。

接着，他便开始讲述他和谭嘉烁的关系。

两人是大学同学，又是相同专业，大学四年两人处成了能穿同条裤子的铁哥们儿。

因此，便相约毕业后一起创业。

创业路上磕磕绊绊，碰壁是家常便饭，阻碍那更是数不胜数。

两人也曾发生过争吵，闹过矛盾，最严重的一次还动起手来。

但就是在这种磕磕碰碰中，两人将事业坚持下来了，还有了很好的发展。

直到，末世降临。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单雄语气凝重地开口，“我和谭嘉烁在公司连着加了好几个夜班，末世爆发时我们都在公司，后来直接被困在了公司里。”

“被困了几天后，我们俩终于鼓起勇气走出公司，打算去外面找点吃的，然后，我们就遇上了丧尸。”

说到这里，单雄忍不住抹了把脸，整个人仿佛苍老颓丧了十岁。

刚毅粗犷的脸上满是后悔和自责。

“我那时候太害怕了，就……就丢下谭嘉烁自己跑了。是我对不起他，他恨我，想要杀我，都是应该的！这是我自己造下的孽！”

说着，他双手抱住脑袋，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其他人皆是沉默不语。

小弟们更是一个个惊讶地看着他。

显然没想到，平日里和他们插科打诨，一副中二病晚期，头脑简单的老大，居然还有这般不为人知的一面。

一时间，大家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复杂。

影厅里落针可闻。

这寂静让单雄有些心慌。

他忍不住抬头去观察大家的反应，在对上小弟们那诧异的目光时，他顿时害怕了。

“你们也觉得我很差劲对吧？”他自嘲一笑，“我的确很差劲，不配当你们的老大！我就是个懦夫，没用的胆小鬼，还是个背叛朋友的叛徒！”

“老大！”一名小弟出声道，“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至少你当我们老大时，没有做过对不起我们的事，还带着我们把基地建设得很好！”

其他小弟也跟着附和：“对啊老大！你为我们基地付出了这么多，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不能因为你以前做过不好的事，就磨灭你的功劳！”

“你对不起那位谭嘉烁，是你们两人的恩怨，我们作为外人不便多说，但我们作为你的小弟，作为基地的成员，我们是认可你这位老大的！”

迎上小弟们一个个鼓励和信任的目光，单雄只觉得眼眶有些酸涩，心里更是堵得慌。

“你们……”

他张了张嘴，却只觉得嗓子格外沙哑。

最终，他只是扯起嘴角，露出抹有些难看的笑。

“不过。”禹楠突然出声打断了这看似温馨的氛围，“你的确做了对不起谭嘉烁的事，他有恨你和报复你的理由。”

“我明白。”单雄沉声道，“所以，即便他真要杀了我，我也无怨无悔，是我欠他的。”

“他应该没想过杀你。”禹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条斯理道，“毕竟，你们也是十几年的朋友。恨一个人很容易，但真要亲手杀了十几年的朋友，这并非一件易事。”

单雄诧异地看着他，眼底浮上抹希冀。

但转瞬，他又垂下头来，叹气道：“我倒是希望他杀了我，如此一来，我也算是偿还他了。”

“杀不杀你是由他决定。”禹楠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你呢就乖乖忍受他对你的折磨和报复吧。”

单雄抬头看着他，忍不住道：“你不安慰我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幸灾乐祸？”

“是你对不起人家，人家要报复和折磨你不是很正常吗？”

单雄：“……”

说的很有道理，他没办法反驳。

“谭嘉烁会不会杀你说不准，但其他人恐怕会想要杀你。”陆辛夷突然出声，漫不经心道。

“谁想杀我？”单雄茫然地看着她，“那伙人里，除了谭嘉烁，我又不认识别人。”

“刚才那个女人。”

单雄不解：“可我不认识她啊，她为什么要杀我？”

“为谭嘉烁报仇呗。”陆辛夷耸了耸肩，懒洋洋地开口，“这很难想吗？”

单雄无言以对，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但她说得对。

那女人一看就和谭嘉烁关系不一般。

谭嘉烁如果狠不下心来杀他，那女人恐怕会帮谭嘉烁动手。

但不管是谁动手，都是他该承受的。

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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