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几分熟悉雪盏也在一边附和：“对呀对呀，有些人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亏奴婢一直以为少爷您这么真心的对待大少爷，那少爷也是真的将您当做弟弟的，可是今日奴婢却感觉到自己被啪啪的打脸了，什么兄友弟恭，不过都是些表面功夫，庶子就是庶子，用这么恶毒的法子，也不怕自己下地狱！”

两人在她耳边一唱一和的，她只感觉脑子嗡嗡作响，抬手扶上额头，她心烦意乱，忍不住让他们闭嘴：“你俩都不要再说了，让她静静。”

雪盏和礼言这才不再说话了。

她看着被礼言丢在一边的狐裘，想起大哥从小对她的呵护和那面对着她时永远都是含着笑意的目光，花白胡子大夫的话仍在耳边回响：“‘断尘缘’，无子无孙，自然便了断了尘缘。”

眼前的狐裘突然被水光所模糊，她闭了闭眼，将眼泪逼了回去。

她还是不相信是大哥想要害她，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她要亲自去问他。

从西岭回来已经是傍晚，她发呆了一路。

虽然她说了自己想要静静，但是雪盏到底是坐不住的，闷坐了半晌后就挑开车窗帘往外看。

她没有去在意她这一点小心思，满脑子都在想，回去后应该怎么面对大哥，又该怎么问他，这件狐裘……她还能不能留。

深呼吸一口气，她只感觉胸口闷的慌，不知道该如何缓解，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想快些回去当面质问大哥，又想让这马车行驶地慢些，再慢些，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一切。

这一路，心情甚是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盏突然出声：“少爷，前方就是相府了。大……大少爷在门口站着……”

大哥站在门口？她顿了顿，心下了然，他恐怕就是在等她回来罢！从小到大，只要是她出门去了，他有空，总会在她回来的时候，早早的到门口等着，比府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对她体贴备至。

所以……大哥真的对她这么恶毒吗？若是演戏，真的能有人年复一日的演这么久？她看向被礼言孤零零丢弃在角落的雪白狐裘，神色复杂。

“礼言，”再次开口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喑哑，清了清嗓子，她指着那狐裘，“把它捡起来给她。”

礼言大惊：“少爷！您如今已经知道了那狐裘碰不得怎么还要……”

“给她拿来便是。”不由分说的打断了礼言的话，她沉声道。

礼言很不甘心的咬了咬唇，没有动作。

她静静的看着他，一向唯她命是从的礼言，竟然干脆转过了头不看她，全当自己没有看见她盯着他的目光。

她轻笑一声，并无半分笑意，语气有些沮丧：“没想到她这个主子做得如此失败，到头来连一个从小伺候她到大的仆从都使唤不动了。”

礼言扭到一边的头终于转回来，他第一次直视着她的目光，这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子眼中满是悲拗：“少爷！您知道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扑通”一声，礼言朝她跪了下来，力度之大，让车厢都跟着摇晃了一下，还碰翻了一个果盘，里面的果子咕噜噜滚了一地。

她平生最见不得别人跪她，扭了头让他起来：“你起来，别跪着。”

礼言没有动，依旧在车厢里跪得笔直：“那狐裘薰染了不干净的香料，奴才做不到在明知那香料有毒的情况下还让少爷您去碰它！少爷您是相府唯一的嫡子，要是，要是……”

她回过头看着他，知道他想说什么又在忌讳着什么，嘴角勾了一个弧度，应该是笑：“要是真的断子绝孙了怎么办？礼言，你想说这个对吧？”

礼言大惊失色：“少爷，你莫要再说这些晦气的话了！”

东盛朝对于子嗣的延续有多重要她自然知道，更何况她还是相府名正言顺的嫡子，若是不能生育，那将是一个多大的笑话。

马车颠簸了一会停了下来，车厢外车伕的声音好像隔了千万年：“少爷，相府到了。”

她没有动，礼言跪在地上也没有动，雪盏放下了掀开了一路的车窗帘子，低声道：“少爷，大少爷就站在门外，若是长时间不出来，恐怕惹人起疑。”

她的话音刚落，她便听到了大哥的声音，隔着厚重的车厢有些模糊，里面的笑意却一听便能识别出来：“她既然回来了为何不下马车？可是怕大哥训斥不成？”

她将脑海里纷扰的思绪抛到一边，自己起身将狐裘捡起，随意披在身后就要下马车。

“少爷！您……”礼言想说些什么却被雪盏捂住了嘴，她没有看他二人在她身后的动作，掀开了车帘。

深青色夹棉的车帘外，满天的霞光里，白雪折射着耀眼的光，彷彿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金色的锦缎，却比不上那站在锦缎上的公子身上一分天水碧色夺目。

她定了定心神，嘴角带笑，喊了一句大哥。

天水碧色长袍的公子，一步步踏下落满一地雪的台阶，上挑的凤眸含笑，向她走来，身后披着晚霞，为他周身打上了温柔的光晕。

她不禁恍惚了一瞬，这么温润如玉的一个人，真的会是那个礼言口中披着羊皮的狼吗？

“她今日当值回来，以为你会在府中，便去清宁居寻你，没想到她你是会友去了。”大哥说着，像往常一样，抬起手就想摸她的头。

她下意识避开他的手，向后退开一步，抬眼的时候看见大哥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讶异，咧嘴笑了笑：“她不是小孩子了，摸头什么的，不适合了，还会弄乱好不容易梳好的发髻。”

大哥笑道：“你这会倒还会珍惜发髻了，从前不是可讨厌自己这一身女子装扮？”

雪盏和礼言此时也下了马车，她怕他们在大哥面前会露出什么让人怀疑，于是回身对他俩说到：“你们先回去准备，今晚少爷她要和大哥一同在清宁居用晚膳。”

也不知道雪盏和礼言说了什么，礼言在大哥面前表现的和平常无异，眉眼低垂着，十足恭敬的姿态，听了她的吩咐后也不多问，直接应了一声“是”就离开了。

等他们两个走后，她背对着大哥，调整出一个和往常一样的依赖笑容，然后转过身主动挽住了大哥的一只手臂：“大哥，今天晚上到她的清宁居用膳可好？”

大哥原本对她突然不让他摸脑袋还有些奇怪，见她这会如此亲亲蜜蜜的挽着他，含笑的凤眸波光一漾，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看得晃神，莫名感觉大哥的眼睛有几分熟悉。

“你都当着她的面吩咐下去了，完了才来问她的意见？”大哥笑着摇了摇头，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大哥还能拒绝不成？”

她笑嘻嘻的，不动声色地又朝他身上靠紧了些，见他只穿着一件长袍便出来，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大哥，你看，她这样搭配着你送给她的狐裘好看吗？”

松开他的手臂，她原地转了一个圈，红色的裙襬随着她的动作像花瓣一般盛开了一瞬，又尽数笼在了雪白的狐裘下。

白色的狐裘披在身上，随着她转圈的动作，围脖上似麝似兰的香味浓郁了不少，她屏住了气息，以免吸入过多的‘断尘缘’。

大哥的眼里有着惊艳：“好看，可惜她你不是一个女儿家，不然得有多少皇孙贵族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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