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拖出的尸体，和地上的血痕，这些军官才想起来，眼前的红脸少将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他有随时处置任何人的权利，想想自己刚才的行为，这和叛乱有什么区别。

所有额军官都不再说什么，他们低头沉默着，只有隆隆的炮声不断在众人的耳边想起。

“少将阁下，你还好吧。”一个副官怯生生地打破了沉默。

红脸少将勉强坐会到位置上，他感到头痛欲裂，一口将面前的一瓶伏特加喝干，“我没事儿，你们都退下去吧，坚守自己的岗位。”

说完这些红脸少将再没有说话，所有的军官都退了出去，看似这场风波被红脸少将的铁腕手段给镇压了下去，但却埋藏着隐患。

所有军官心中的不满与恐惧，没有消退，而是不断的挤压，

可眼下红脸少将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在心中不断祈祷奇迹的出现。

而就在红脸少将的军营一片混乱的时候，常南风已经带着四千骑兵绕过了鹅毛防线向大营赶去，常南风一刻都不敢耽搁。因为和坤下了死命令如果大营失守阿全战死，就让常南风提头来见。

阿全正在经历人生中最大的折磨，他无法确定和坤是否会派援军前来，或许和坤被鹅毛的军队困住无暇分身。

但阿全始终记得少爷的嘱托，一定要守住这个大营，绝对不能让鹅毛大军得逞，这个年迈的老人，此刻竟然迸发出来强大的活力。指挥手下的士兵，依托堑壕的拒马，不断和冲来的鹅毛士兵周旋。

这些鹅毛士兵此刻也已经杀红了眼，持续的战斗，让他们对周围同伴的死亡产生了麻木，他们不再会为身旁战友的倒下而心痛，因为他们知道或许下一个死去的就会是自己。他们目光呆滞不断向前，在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向前，向前，向前，占领对方的大营。

在战争和大将双重的压力之下，这些鹅毛士兵已然变成了杀人机器，只知道不断前进。

前沿的堑壕，已经被鹅毛士兵的尸体填满，后续的士兵已经不用再翻越，他们直接踏着同伴的尸体，向前走。

阿全指挥炮兵对鹅毛的军队进行猛烈的轰击，无数残肢飞上了天，但没有死的鹅毛士兵继续站起来。

鹅毛大将看着不断缩小的包围圈，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哈哈哈，我的人数远远超过你，就是用这些士兵的生命去填，去消耗，也能耗死你。当然这样的话鹅毛大将是绝对说不出口的，他还指着这场战斗的胜利成为帝国的元帅。

在他身旁的卫队，不少人心中也在颤抖，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战斗，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如同草芥一般，被打死。他们都感到大将的残暴，但是他们都不敢说什么。

此刻阿全也已经感觉到筋疲力尽。

两千燧发枪兵，已经有过半战死，新兵也有三千人的伤亡，因为长时间的扣动扳机，不少士兵的手指都已经僵硬，这大大影响了发射的效率。

不少火枪已经报废。放眼看去除了遍地的尸体，就是不断向前涌来的鹅毛士兵，他们像海浪一样不断冲击着沙滩，一口口吞噬士兵的生命。

眼下阿全的士兵已经到了极限，所有人都是凭借本能在作战，大营外围的堑壕已经全部被鹅毛士兵攻陷，或者说已经全部被鹅毛士兵的尸体填满。但后续的士兵依旧像蚂蚁一样不断涌来。

“将军是不是要动用，蒙古骑兵队增援和坤的大营？”一个副将再也看不下去了，此时的和坤大营已经是危如累卵，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伊北将军并没有马上回话。

“将军现在鹅毛军队也已经是筋疲力尽，现在正是袭击他们的最好机会。如果再不增援恐怕就没有机会了。”副将着急的说道。他并没有发现，伊北将军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手中的扳指已经成了碎片。

伊北将军何尝不想派出三千精锐蒙古骑兵前去增援呢？但是始终还是那个问题，万一增援不成功，还搭上伊北内最后的这支有生力量，那伊北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再等等。”伊北将军道。

“不能再等了！”副将看见已经有鹅毛士兵冲入了和坤的大营，幸好阿全组织手下杀掉了冲入的士兵，重新巩固了防线，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崩溃的开始。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接下来随着不断有鹅毛士兵冲入，阿全的防线终将会崩溃。

“将军，将军。”副将跪在地上道，“伊北的指望不再这三千蒙古骑兵，而是在城外的援军，如果城外的援军没有了，即使保留这三千骑兵那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不如放手一搏。”

“搏？你以为我不想吗？”伊北将军怒道，“但这是拿全城的百姓做赌注，万一赌输了我们顷刻间就会和援军一起玉石俱焚。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那我请求带本部的一千士兵出城支援。”副将见说服不了伊北将军，只能这样说道，“我的手下和我不过都是新招募的士兵，地位远不如那三千蒙古骑兵。请求将军让我出战。”

伊北将军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于是副将带着手下的一千士兵，冲出了北门向鹅毛军队冲去，谁都知道这注定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战斗。

蒙古骑兵的首领看见这出城的士兵，心中憋了一肚子的火。他冲到伊北将军的身边吼道：“为什么让我们出战，我们在这伊北内憋的太久了。”

伊北将军没有回答首领的话，而是将目光投射到副将和他的一千士兵身上。

显然这支队伍的出现让鹅毛军队一惊，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被自己连续攻打数周的伊北，此刻还能有人敢主动出城增援。

鹅毛军队陷入了慌乱，副将乘机带着手下冲入鹅毛的军阵当中。这着实让大营内的阿全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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